“现在才变得不男不女,搞这些邪魔外道的!”
江母赔笑:“这不是扔了吗?”
夫妻俩刻薄又寻常的对话,却如针尖般刺入江默的心里。
他瞳孔猛地一缩。
难怪他跑遍所有的垃圾场都找不到,难怪他花了这么多时间故地重游也毫无音讯……
“扔哪了?”江默怔怔问。
夫妻俩对视一眼,目光冷静到变态。
“不抓紧写作业,还想着这些?让你成天抱着个破娃娃,丢了就丢了!”江父起身,挥出手又要扇巴掌,没想到被江默牢牢握住。
他面色一惊,用力动了动手腕。
没想到儿子的力气已经和自己一样大,仔细一想,江默已经过了成人礼,是个成年人了。
这种反抗让江父大为震撼,控制不了自己的孩子,他更加愤怒。
“你个不孝顺的东西,想造反!?”
江母见状吓坏了,赶紧过来拉架,尖声叫道:“敢跟你老子动手,你就是个社会里的败类!”
江默猛地一甩手,把江母甩开,又压住了气得面色涨红的父亲。
他像是被逼疯了,咬着牙一字一句告诉他们。
“我就是败类,我就是孬种。”
“因为你们就是两个山鸡,休想生出凤凰!”
狐の足智多谋
这孩子从小就是个孬种。
一个内向、不爱说话、成绩普通到令江父江母蒙羞的孬种。
他们两口子从没为他骄傲过, 也从没觉得满意过。
从没想到他同样对他们一万个不满意!
夫妻俩完完全全呆住了,他们这没用的孩子会说出这番话, 真实到鲜血淋漓,撕碎了他们为人父母的自尊心。
——这简直是个逆子啊!
杂乱的老房子里一片死亡般的寂静,江默气得浑身发抖,差点把牙咬碎。
“你们把红鼻子丢到哪了?”
红鼻子。
就是从襁褓里就陪伴他的玩偶。
江母率先反应过来,尖声大骂:“我生了你,你居然敢为了个娃娃这么和我说话!?不就是个破布娃娃吗!”
江父也恢复战斗力,站起身来。
两人像游戏里迅速回血的怪一样,缠着玩家喋喋不休,动手动脚。
要是放在平时, 江默是不敢跟他们硬碰硬的。
毕竟他才刚成年, 还没上大学,生活费都依赖父母。
但今天, 他不仅在气头上,那个丢失的玩偶更是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这次他没等父母殴打的巴掌落下来,抓了一把滑落肩头的校服,转身就冲出了门。
他在黑夜里狂奔着, 不知去向。
校服和微长的头发被风吹得不成样子,像一棵随风飘摇的杂草。
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, 却被滋养他的泥土厌恶他是棵没用的杂草, 殊不知那土壤也是干涸的。
好恨……
他好恨……
究竟凭什么要他面对这些!?
不公平!
江默跑到血液翻腾,直冲喉咙,口腔里都是一片腥甜的铁锈味, 与此同时, 那压抑了很久的死意再次涌了上来。
他不知不觉跑到了学校。
一个无处可去的人,只能反复回到最厌恶的地方。
江默大口大口喘气, 眼神木然空洞。
他想,是啊,只要死掉一切不就都解决了吗?
他不能决定任何事情,但至少,能决定自己的生命。
连唯一的朋友红鼻子消失不见,那这世上就再也没有理解自己的人了,他也离开好了……
再也不用面对那个窒息的家庭了。
江默翻墙进了学校,沉默地走着,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。
他不是不怕。
而是连一丁点的爱都感受不到了。
其实只要随便谁拉他一把,江默还是想要活下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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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猎猎,季松的风衣衣摆翻飞。
那根墨色的钢笔在他修长手指间灵活旋转,宛如判官之笔,数不清一晚上拘了多少不安分的游魂。
大多数人以为鬼魂只有夜晚才会行动。
其实不然。
白天也在,只是不如夜晚活跃。
男人还在四处巡查,眸光清正冷淡。
钢笔沉甸甸的,季松开始思考和地府交接的事宜,余光忽然让那个穿着校服的身影吸引去。
他拦住哭着的江默: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没回家?”
江默吓了一跳,对方长得又高又冰冷,他下意识瑟缩起来。
但悄悄看见这人的长相,应该是来演出的明星,心下稍微放松了点。
谁知季松下一句直接踩住他尾巴。
“需要我帮你联系家长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