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山槿也抬手轻轻摩挲着那张精致小脸。
对方左眼下的泪痣闪着微微金光。
涂山槿知道,那里曾是自己生魂的归宿。
无数的记忆涌入脑海,有四千年的荒芜岁月,有人界的斗转星移,也有自己诞生的一切,可最终全都定格在了这张魔魅的脸上。
千年前的遗荒,一年半以前的长街,皆是他与这人相遇的结点。
四千年的荒芜岁月里,只有那一百年;近一千年的模糊记忆里,也只有最近的这一年多。
“浮生不论何种境地,不论是否有记忆,我都依然爱你。”
浮生眼角划过一滴泪,尚未淌下就被温热的唇带走。
“当年我拍进你体内的,是一道咒术,你就算是死了,我也能用咒术找到你的转世,却没成想,你用生魂封印了我的记忆。”浮生直直望进那双金黑异瞳,喃喃道:“生魂出体疼么?”
涂山槿轻吻着他的嘴角:“不疼,它在你体内很快乐”
“你为什么要自爆?当时即便杀不死元凤,我们也能活着出遗荒的。”浮生微微皱眉。
涂山槿却摇了摇头:“不,他当时在吸收遗荒煞气,我感知到若是任由他这般,我护不住你。”
“所以你就用自爆来换?还用生魂封印了我的记忆…”
“只要你没事,我们就还能相遇。”
只要浮生不死,他的生魂就会永远存在,那么不论经历多少个轮回,他们依旧还会相遇。
而他,也依旧会反复爱上浮生。
可若是浮生死了,那一缕生魂也好,余下的残魂也罢,皆没了存在的必要。
浮生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深意,只是依旧有些气恼:“倘若我没有重新爱上你呢?”
“至死不休。”
倘若浮生不再爱他,那他就会因失了生魂,逐渐消亡,继续轮回,至死不休。
听到这熟悉又执拗的回答,浮生又气又好笑,掐着他的脸一扯:“你就是被我惯得!”
诚然,若非那一百年的纵容,也不会让这个冷漠少言又不通红尘的木头做出这种傻事。
偏生他又享受这种被这人置于心尖刻入灵魂的感觉。
涂山槿默认了,含住他的唇肆意啃咬碾磨,汲取了一番后又轻轻舔舐。
漫天的黑气已然消散。
涂山槿抬头看了一眼后说道:“那个邪祟”
“死了。”浮生满脸冷漠,毫不在意:“他从进遗荒开始,就在偷偷吞噬煞气,即便没遇到元凤的残魂,我也会杀了他。”
万物皆没有绝对的善恶之分。
但恶灵形成的魑、诡、邪祟,却只有绝对的恶。
那双碧色眸子里,藏得再深,也依旧被他看到了一丝猩红。
涂山槿牵着他往前走,淡淡地说道:“如此雪域能多消停几百年。”
对于浮生做事,他从来不会去思考对错,也不在意对错。
只要对方想做,他就全力支持,哪怕对方要杀的人是自己,他或许也会因心疼脏了对方的手而选择自己了结。
两人携手随意挑了个方向走,现在出不去,索性如同千年前那般,找个地方住下,说不定还能双修一番。
浮生转头看了一眼涂山槿,恰好对方也看向他。
四目相对间,氛围变得情意缱绻,早已想起一切的两人,眸中含义不言而喻。
然而走远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。
黑气消散后的天空中,有一缕难以察觉的碧色摇摇晃晃地悬浮着,又跌跌撞撞地打了个转,随后往相反的方向飘去。
深渊洞穴下。
那满地的大树和凶兽尸块早已被旋涡吸尽,没了盖房子的东西,涂山槿就抱着浮生飞入那个山洞。
洞中通道后的枯草地勉强能用。
看着涂山槿取下包裹,将他自己的衣服铺在草地上,浮生抽了一口烟,抬手将那个血池摁入地底,胸口却突然一阵刺痛,吐出一口鲜血。
涂山槿脸色大变,闪身来到他的身旁将他一把抱起:“怎么回事?”
「遗荒」5(完)
浮生随意地擦掉嘴角的血迹,嘴角轻勾:“终于吐出来了,大招可不是那么好用的,这口血憋得我难受,眼下吐出来了就畅快了。”
“别动。”涂山槿将他放在铺好的衣服上,握住他的双手,开始输送灵气。
翌日。
两人站在山洞口。
漫天血色并未褪去分毫。
浮生看着远处的一堆木块,嘴角弧度带着讥讽:“兄长和祖龙早前寻得机缘脱离六界,兄长曾遁入天外天,感知我遇难回来替我出气后便隐世少出。祖龙早已不知去向,没想到这元凤竟潜入了遗荒,堕了魔。”
涂山槿紧紧地搂着他,异瞳中亦满是讽刺:“皆由贪恋而起。”
浮生凤眸里一片冷冽。
元凤大抵是想要取代不周山,亦或是也想遁入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