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不是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打,我没各位将军了解打仗,但我想提醒下各位调兵救援西疆的后果。若王爷能以三千剿灭三千尚好,但若失败,咱们这一个月的进攻和死守,便尽数功亏一篑。”陆保坤额前冒汗,忙解释道。
严翊川冷声讽刺道:“陆大人如今这么危言耸听,只怕不只是为了战局着想吧?”他厌恶极了陆保坤一副虚与委蛇的模样,满肚子坏水却装得心系大局。他不择手段阻止谢凌安建功立业的事干过太多,纵然此番言辞有理,也难以让人不怀疑其背后动机。
严翊川接着道:“陆大人既没有更好的对策,便不要插手此事。就算是圈套,西疆也不得不救。”
陆保坤沉默,他确实提不出更好的对策。
谢凌安垂眸沉思,倏地抬眸,沉声道:“我就带三千兵马去,白黎谷便托付给你们了。”
众人抬眸相望,神色凝重。仓促应对出战总是让人心中没底,惴惴不安。
“如若顺利,咱们今晚就能拿下边丘!”
弯弯的弦月在薄云拢烟中忽明忽灭,银河隐退,星辰疏落。溪流如丝带般穿过磅礴高山,静静地在夜幕里流淌。
山谷里轰隆隆的马蹄声喧嚣而过,谢凌安领着三千兵马,如奔雷般从白黎谷滚滚而来。
谢凌安勒紧马缰,目光死死地盯着远方的黑夜,双腿不敢有一瞬间的卸力。身后将士们神色凝重,透着些许一日训练后晚间的疲惫之色。
疾风刮过耳畔,黑色的发有些散乱,谢凌安顾不上重新束发,一路疾驰。他要立马回去,他不能让郁鸿辛陷入为难的境地。
马蹄踏进“天地之心”蔓心谷,这是边丘地势最低的谷底,两侧是高高耸立的峭壁。夜色昏暗,两侧景色浮光掠影般向身后奔去,马背上颠簸着的视线模糊而凌乱,难以看清脚下的路。
谢凌安抽打马鞭,催促着马儿更快离开此地,身后马蹄声阵阵,愈发密集。
“快了,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到西疆了。”谢凌安暗道。
忽然,冲在最前排的马儿齐齐发出长长的嘶鸣,士兵颠簸的身影倏地跌了下去。谢凌安心下一惊,猜测前面是否有未知的沟壑等陷了马蹄。然而,一瞬间又有好几排战马齐齐倒了下去,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马腿,摔倒在地。
谢凌安目光迅速往地上撇去,恍惚间见有什么东西在窜动。他正欲凝神细看,忽然,耳边响起咻咻的破空之音。一支银箭从眼前倏地射下来,深深扎进前面的马屁/股里。
顷刻,箭雨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下,密密麻麻地扎进奔涌的马队里。铿锵有力的马蹄声被突如其来的箭矢打乱,与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,在两岸峭壁间此起彼伏。
谢凌安脸色倏地煞白。箭光缭乱间,映出马蹄前窜动的东西。那是隐藏在土中,用来绊倒马蹄的麻绳!
他们中了埋伏!
谢凌安来不及思考,挥手抽出秋霜剑,借着微弱的星光辨认着空中飞矢的方向。两岸黑黢黢的峭壁似乎一瞬间隐藏着千百只目光炯炯的眼睛,如盯着盘中美肉的饿狼般眼里发着凶光。
电光火石间,谢凌安觉得身下骤然一颓,马背上的冲劲倏然消失,谢凌安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向前面扑去。麻绳勾了马的蹄子,他和他的战马一起摔到了地上,泥点溅上他的战甲。谢凌安心倏地一紧,一个利落的翻身蜷起身来,一只冷箭倏地落在他方才跌落的地方,箭尾止不住地摇晃。
“王爷——”钱昭和身旁士兵的喊声响起,掺杂着惊恐与担忧,但很快他们的马也跌了下去,人人自顾不暇。
谢凌安咬牙,桃花眼中满是杀机,炯炯发光,似荆棘丛中的烈火燃烧。黑暗中渐渐响起了兵戈相碰与扭打厮杀的声音,喊杀声从四面渐渐向中心汇聚而来。
士兵们脸上神色惶恐,隐藏在暗夜里的獠牙让人脊背发凉,四起的喊杀声更是无限放大了恐惧。喊杀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头顶上的箭雨却戛然而止。
西疆士兵们旋即应战,在敌军猛烈的冲击下尽力维持着列阵。谢凌安身边的亲卫应付着暗夜里的攻击,远远近近地护着他。
“到我们身后!”钱昭神色紧张,朝身后的谢凌安喊道。
“护好你自己吧!”谢凌安不领他的情,和以往战场上一样。这是属于他的战场,光是这样的念头就足以令他热血沸腾。
忽然,迎面蹿出三个边丘兵,直直地举着刀劈来。谢凌安身形如电一闪,秋霜剑与空气摩擦激起阵阵疾风,顷刻间扬起一片血雾。挥舞着刀刃的士兵前仆后继地涌来,谢凌安凌空一划,冰寒的剑气卷起月下谷风,朝着他们斩去。
几个身影被直接斩飞,在泥泞的地面上滚动几圈便动也不能动。
旁边的士兵一时间面面相觑,不敢上前。风淡淡地从谢凌安的眉宇间流过,谢凌安眼神锐利,似乎有舐血的野兽渐渐展开他锐利的尖牙。
“王爷小心!”钱昭在一旁惊喝,身影一闪,就往谢凌安这边奔来。
谢凌安的瞳孔微微一缩,眸